【朔北残编】(5/19)

也在施放处如闪电,照出后面人影。
鸟枪轰鸣过后,一伙骑马土匪怪叫着冲来。

  这伙土匪来历不明,用的战法也不是草原上的手段。土尔扈特使者听见土匪
的吼叫,大呼是哥萨克人追来了,我那时还不知道什么是哥萨克人,土尔扈特人
都说哥萨克人善于骑马,使用弯刀,但不用弓箭,而善于使用鸟枪。

  我借着月光,即刻吩咐下属马队先聚拢到一起,依托傍晚搭建的鹿角,土墙,
壕沟,击退了攀爬壕沟的土匪突袭。然后把马队分作两班,一班人骑马继续护送
使者尽快回去复命,一班和我一起依托土墙步战拖住追兵。我们主动熄灭篝火后,
四下变得视野极差,土匪纵马绕圈见难以突破土墙,这时也下马步战,我们只能
看清刀剑的反光,听到敌人从壕沟里费力爬上土墙的脚步声,但仍要靠互相交谈
分辨敌我。

  这时我猛然听到近处似有自己人在厮打,我从双方叫喊的声音分辨,好像是
哈萨克和布鲁特各有几个人,想要趁乱报复私怨,被我及时喝止:尔等黑夜中难
道还要自相残杀,是想要全都死在这里吗。

  那几人方才醒悟,各自退下,但仍互相警惕。

  黑夜的混战一直持续到天色发白,土匪便纵马逃走,我们刚以为能喘口气,
土匪又在远处聚集以鸟枪密集射击,我也指挥手下用鸟枪和弓箭还击。我们躲在
土墙后面射击,土匪火枪虽猛却难以伤人,于是土匪又骑马来攻,这次他们先用
绳索拉开鹿角,用柴捆填平壕沟,然后纵马冲上土墙,我们也只好上马和敌人厮
杀在一起。交战间隙,我见远处似乎还有贼人正在集结,心想若无我方大队人马
来救,此战恐怕凶多吉少,混战中我被人从后面打晕落马,滚入河中。

 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,被另一伙土库曼人从河中捞起。这伙人也是来追击土尔
扈特人的,只为掠人为奴换钱,见我还活着便将我俘虏。他们让我和其他几个土
尔扈特人贵族一起在马车上养伤,骑马挥鞭驱赶着各处抓来的,约有千余土尔扈
特人一起向西走。途经大漠时,掉队体弱的土尔扈特人都被土库曼人杀死,免得
累赘。

  土库曼人凭我身上的锁子甲和甲上铜牌火印,把我认做是土尔扈特人,克烈
部里叫伯颜的台吉,我也先如此自称。他们互相商量一番,认定能把我卖给埃米
尔做古拉姆,因此待我尚可。我在途中听土尔扈特人如何聊天,了解他们的组织
习俗,便于以后模仿。我深知在这里,说自己是清国人,没人害怕,也不了解,
若说自己是蒙古人,谁都会敬上三分。

  我不知被土库曼人带着走了多久,在一座绿洲里大城的旁边,土库曼人把我
卖给了另一伙奴隶贩子,交易过程中,土库曼人脱下我的锁子甲,套在自己身上,
把刻着克烈·伯颜台吉的铜牌挂回我脖子上,又抓着这个铜牌和奴隶贩子一阵讨
价还价,好像因为这块铜片我能多卖不少钱,一并还给我的还有和台吉铜牌穿在
一根皮绳上,一个小牛皮袋子和装在里面的千里目,土库曼头目拿着千里目看了
半天,不明白用途,还用嘴吹了一下也不响,就骂了几句,放了回去。

  然后我就被和其他很多土尔扈特人男女一起被捆绑着,用皮绳牵着脖子,皮
鞭驱赶着,进了这座叫布哈拉的大城里,进了城门后,这个奴隶商队,一路上吹
着唢呐,敲着手鼓,大声喊着察合台语:真主的仆人们快来看啊,阿兰大将军讨
伐卫拉特异教徒打了大胜仗,俘虏了好多异教徒奴隶,啊,快来看啊,都是最老
实,最强壮的奴隶,最适合下地干活了,还有能当古拉姆的骑手。

  以后几天的事,我实在不想再回忆起来,简直难以忍受的屈辱和折磨,我被
锁在一堵墙的铁环上,和几百个破衣烂衫的人一起,不时有萨尔特人过来对我指
指点点的讨价还价,无论小便,睡觉都不能起身,直到我饿的快要啃身上的破羊
皮褂子了,被当地一个富商买走。

  我白天拿着一根棒子给他看门,晚上和其他奴仆住在上锁的小房间里,屋里
黑的我们看不清彼此的脸,领头的也不让我们互相说话,凑合在地上睡一觉,天
不亮就起来,每天能得到两个大饼和几个萝卜,实在不怎么够吃,但只要坐在门
口站岗,跟着其他门卫绕宅子走几圈就行,倒也不累,我身上的创伤逐渐愈合,
一天有一个人突然拍了我一下,我一看原来是穆扎尔,他是我认识的一个萨尔特
商人,在伊犁河谷与河中之间两头跑,素来以消息灵通著称,我的察合台语就是
和他学的,他说已经路过好几次了,越看越熟悉,没想到真是我。

  他自称是受土尔扈特汗所托,来寻找他失散的部众,可有的是已经转卖多次,
去向不明,有的坐地起价,故意刁难,肯卖的大多